人工智慧引發的裁員：主流說法掩蓋了真相

本文表明，關於人工智慧引發裁員的說法並不能反映全貌，並對人工智慧對就業的真正影響進行了更深入的分析。

目前金融科技（Fintech）領域流傳的數據不容忽視。截至2026年，全球金融科技業已裁員近10,000萬人。例如，PayPal正在裁員約20%，Block的員工人數已縮減至不足6,000人，而Coinbase也裁員了14%。

所有這一切都被一種解釋所主導，這種解釋被反覆提及，以至於讓人想起網路泡沫——人工智慧。但事實真是如此嗎？更重要的是，即使這個故事並非完全屬實，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故事演變成策略

2026年5月，人工智慧導致的裁員佔所有已宣布裁員的40%，比例遠高於年初。乍一看，這似乎是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如果科技能夠比人類更有效率地完成日常任務，為什麼不降低成本呢？

但深入探討這些大規模裁員背後的真正原因，就會發現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迄今為止，人工智慧僅是該產業用來掩蓋這些轉變的一個方便藉口。

德意志銀行分析師在1月揭露了這種巧妙的偽裝，並稱之為「人工智慧裁員洗白」。簡而言之，這種做法是將裁員歸咎於人工智慧的應用，而背後的動機則更為常見且眾所周知。

但如果人工智慧並沒有真正取代工人，那麼所有這些裁員背後的真正原因是什麼？逐一分析每家公司，原因可能有很多，從單位經濟效益惡化到在多年奉行「不惜一切代價成長」策略後，如今面臨著展現營運紀律的壓力。

研究也指向同樣的解釋：近60%的美國招募經理承認，他們之所以在裁員中強調人工智慧的作用，是因為這樣比較容易被利害關係人接受。雖然裁員可能會引發人們對公司成長模式的擔憂，但如果將其包裝成人工智慧的策略應用，就能使其看起來積極，甚至可能減輕員工對人工智慧影響其工作的焦慮。

假設一些公司已經開始用人工智慧工具取代員工。如果是這樣，應該有數據可以佐證。但他們並沒有公佈任何效果數據，至少目前還沒有。

一項針對350位年收入超過10億美元公司的高階主管的調查顯示，80%正在嘗試人工智慧或自主技術的組織報告稱已裁員。然而，許多組織隨後公開承認，無論該技術是否帶來實際收益，他們都在裁員。

這樣一來，各公司計劃在2026年再投入10萬美元甚至更多，押注於一個尚未完全實現的未來。他們正在裁員，以期迎來生產力飆升，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種飆升仍然只是理論上的。

即使人工智慧在組織內部得到應用，通常也處於實驗階段，依賴現有基礎設施而非徹底改造。此外，人工智慧的投資報酬率並不高：只有25%的人工智慧專案能夠達到預期收益，而只有16%的專案能夠涵蓋整個組織。

麥肯錫發布的《2025年全球人工智慧調查》也揭示了類似的結論。雖然大多數公司至少在一個職能部門中使用了人工智慧，但近70%的公司仍停留在試點或實驗階段，而不是在整個組織內推廣應用程式。更令人沮喪的是，只有39%的公司表示採用這項技術對其息稅前利潤（EBIT）產生了顯著影響。

如果人工智慧尚未帶來眾多高階主管所承諾的生產力革命，那麼整個產業的關注點又在哪裡呢？答案遠不如新聞標題所暗示的那麼令人興奮——光是去年，企業內部基礎設施和系統就獲得了超過200億美元的投資。

目前，金融科技公司面臨著巨大的壓力，需要證明所有與人工智慧相關的承諾並非只是又一輪炒作。因此，許多公司並沒有試圖在一夜之間徹底革新金融服務，而是轉向內部，尋求降低現有流程成本、簡化規模化的方法。

儘管人工智慧尚未達到預期效果，但向自動化轉型仍然至關重要。過去十年，金融科技主要專注於提升客戶體驗以打造創新產品，但展望未來，企業將把更多精力投入產品背後的機製而非產品本身。

但這並不意味著「人工智慧取代工人」的說法就涵蓋了全部真相。裁員並用機器人取而代之，或許在季度報告中看起來不錯，但這並非真正的策略。雖然降低成本可以在短期內提高利潤率，但很少能創造持久的競爭優勢。

因此，在這種背景下，獲勝的公司將是那些誠實地提出並回答另一個問題的公司：我們今天能為市場提供什麼一年前我們無法提供的東西？

可以說，採用人工智慧最重要的意義不在於它能否取代工人，而在於它能創造新的價值。縱觀歷史，重大的技術變革很少僅僅透過降低現有流程的成本來創造價值。相反，它們往往催生出以前無法想像的全新產品、服務和商業模式。

無需過多贅述，我們不妨回顧一下網路。當網路剛出現時，許多人以「效率」提升為由，為其投資辯護，例如將紙本文件數位化或透過電子郵件降低溝通成本。

事實上，網路的發展遠遠超出了這些範疇，它創造了全新的商業模式：線上媒體、社群網路、搜尋引擎、雲端運算以及Plus等。像Google和亞馬遜這樣的巨頭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並非只依賴改善流程。它們之所以成功，正是因為它們打造了在網路普及之前根本無法實現的商業產品。

現在，輪到人工智慧走上這條路了。它將帶來的創新在金融科技領域仍是一個尚未充分探索的故事，但其潛力巨大。從這個意義上講，如今過度關注裁員可能只是人工智慧將在金融領域留下的更宏大遺產中的一個短暫階段。對企業而言，真正的致勝之道在於探索如何利用人工智慧以全新且前所未有的方式更好地服務客戶。

成本節約可能是一個立竿見影且可衡量的指標，但從長遠來看，採用這項技術的真正好處將來自於它帶來的收益，而不是它帶來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