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沒》重製版：看起來不錯，但環境並不好

本週之前，我對《上古捲軸IV：湮沒》的了解僅限於YouTube上的影片。我對這款RPG的劇情一無所知，但我卻能滔滔不絕地講述遊戲中NPC們因各種故障而導致的荒誕死亡。我可以告訴你遊戲中那些錯誤的台詞。我可以告訴你那些創造出我見過的最搞笑遊戲內容的bug。我喜歡《湮沒》，就像我喜歡一款從未玩過的遊戲一樣，但原因可能並非Bethesda所希望的那樣。

對我來說，《上古卷軸4：湮沒》留下的遺產是喜劇式的混亂。

我仍然能在《上古捲軸IV：湮沒重製版》中看到這一點，但我必須撥開層層光鮮才能發現它。 Bethesda 的這款「重製版」以虛幻引擎徹底改造了這款 2006 年的經典之作，讓這款原本就充滿樂趣的混亂角色扮演遊戲看起來比實際更加乾淨、更加現代。對於那些想要找個藉口重返泰姆瑞爾世界的老玩家來說，這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湮沒重製版》感覺像是 Bethesda 對歷史的改寫。它一心只想打造更美麗的風景和更逼真的角色，卻只是眾多現代重製版中的又一個，除了為原作增添不必要的光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創新。誠然，它是一款引人入勝的角色扮演遊戲，但這僅僅是因為《湮沒》本身就很出色——而且也沒有任何規定說你不能再玩舊版本了。

外表看似美麗，實則不然

《上古卷軸4：湮沒重製版》這個名字有點誤導人。它並非只是《上古捲軸4》的高清重製版，而是一次徹底的重製，不僅採用了全新的引擎，還添加了一些優化用戶體驗的調整（例如改進了奔跑動作），並加入了全新的音效，使每個種族都更具特色。你可以說它是真正的重製版，有點像《死亡空間》，但它又不完全是。它更像是索尼的《旺達與巨像》更新版、任天堂的《紙片瑪利歐：千年之門》重製版，或是科樂美即將推出的《潛龍諜影：三角洲：食蛇者》。

這個選擇立刻讓《上古卷軸4：湮沒重製版》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境地。乍一看，它就像一款全新的遊戲。畫面上的改進顯而易見。非玩家角色（NPC）的細節比2006年版本豐富得多，皺紋和粗糙的皮膚讓人物面部更有質感。過去那種讓所有人看起來都泛黃的發光皮膚已經不存在。遊戲場景也更加如畫。建築更加精細；我甚至能看到零星樹木上的樹皮紋理，陽光溫暖地灑在泰姆瑞爾大陸上。當我第一次發現通往湮沒的傳送門時，熊熊燃燒的火焰充分展現了全新光照技術的進步。這是一次令人驚豔的重製，讓每個景色都值得截圖留念。

這遊戲的畫面真是太有迷惑性了。我一走出下水道，踏入泰姆瑞爾大陸，就發現光鮮亮麗的表面下隱藏著許多裂痕。每次走到室外，貼圖載入都慢得要命。走著走著，石頭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最糟糕的是，遊戲效能極不穩定。有時候在Xbox Series X上能流暢運行60幀，有時候幀率又會驟降，卡頓得像飛機撞上亂流一樣。我平常不太在意幀率，但這次玩的時候，我甚至都暈車了。

有時，《上古卷軸4：湮沒》重製版給人的感覺有些虛偽。和許多同類重製版一樣，它試圖透過提升畫面品質來營造一種現代化的假象，並以此博取玩家的喝采。這種巧妙的技巧確實能讓遊戲在預告片和對比圖中看起來很棒，但這只是短視的提升。最初看到令人驚嘆的畫面時，一旦了解了遊戲內容，最初的震撼感就會迅速消退。如果說有什麼影響的話，那就是這種浮誇的畫面反而讓原本驚豔的場景顯得索然無味。

依然引人入勝

我對《上古卷軸4：湮沒重製版》的最佳評價是，它在一個絕佳的背景下展開。我們都已經習慣了過去幾代遊戲盛行的開放世界模式，但《湮沒》提醒我們，我們已經偏離了這個趨勢的最初方向。這並非育碧那種會指引玩家前往特定地點、並在地圖上佈滿待尋目標的遊戲。它強調的是只有真正融入這個世界才能獲得的無縫探索體驗。起初我很難適應。最初的一兩個小時，我漫無目的地遊蕩，尋找可以進行的任務。我感覺自己無所事事，而且沒有任何資訊可以指導我如何克服這種感覺。

只有當我不再試圖遵循主線劇情時，它才變得有意義。由於我沒能及早關閉湮滅之門而感到沮喪，我決定在城鎮裡閒逛，和陌生人交談。這樣做讓我的背包塞滿了任務，這些任務毫無順序，也與主線劇情無關。我越是追尋這些線索，就越容易融入泰姆瑞爾的世界。到目前為止，我最喜歡的任務是受一個疑神疑鬼的男人委託，監視一個女人，他堅信她一直在跟蹤他。我花了整整一天的遊戲時間追蹤她，並在花園裡觀察了幾個小時，努力不引起任何懷疑。這真是令人失望，但也讓我對這個世界有了很多了解。我意識到，我遇到的角色可能不可靠，他們會因為對現實的誤解而讓我白跑一趟。

這項任務也讓我有機會體會到，我遇到的每個非玩家角色都有自己的生活，即使我不在場，他們的生活也會繼續下去。如果我不跟著那個女人，她早上還是會在葡萄園裡摘葡萄。這個世界並非僅僅圍繞著我的生活而設計。即使我關掉Xbox，世界依然在運轉。

在《上古卷軸4：湮沒》發售近20年後，我能感覺到遊戲潮流再次轉向了《湮沒》的設計風格。今年的遊戲《天國：拯救2》在我心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它是一款中世紀模擬遊戲，尤其著重在展現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 《龍之信條2》中逐漸顯現的混亂，也確實讓人聯想到《湮沒》。就連《刺客教條：暗影》似乎也更符合《上古卷軸》的風格，其非定向模式要求玩家根據線索探索任務地點。在2025年重返《湮沒》，意味著我們明白，如今一些最優秀的開放世界遊戲之所以如此成功，正是因為它們擁抱過去，而不是迴避過去。

《上古卷軸4：湮沒》重製版也毫不掩飾它的歷史。它簡直是一團糟，而我這麼說絕對是褒義。所有我曾經在電腦控制的影片中欣賞的荒誕元素，在這裡都得到了體現。在一次遊戲中，我看到一個NPC在通往城鎮的土路上滑行時，身體不停地上下顛簸。角色們還會笨拙地打斷我和其他玩家的對話。這台電腦模擬的、近乎人形的機器，把一切都變成了滑稽的喜劇。《湮沒》表面上是一款嚴肅的奇幻遊戲，但其實它更像是一部情境喜劇。重製版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並且明智地保留了原汁原味。

所有這些都讓重溫遊戲變得更有趣，但是增強版是否增加了玩家在 2006 年版本中無法獲得的內容？ 快速運行等提升遊戲體驗的功能固然讓遊戲更容易上手，但新版本的所有優點其實都已融入原版之中。 你仍然會看到一個失衡的世界，任何事情都可能出錯，但視覺風格更加輕鬆詼諧，突出了喜劇效果——即使這並非創作者的本意。 相較之下，改良後的版本顯得更加嚴肅，但對《上古卷軸4：湮沒》本身並沒有任何改進。 把它設為電腦桌面背景更簡單。

那麼，像這樣的計畫究竟意義何在？我花50美元能得到什麼，而2009年的年度版只要15美元就能買到？我付錢是為了更好的光照效果，還是只是為了參與這股時代潮流中？諷刺的是，《上古捲軸4：湮沒》重製版的存在與我毫無關係；或許這只是Bethesda在努力開發系列第六部作品的同時，維持《上古捲軸》IP的一種方式。毫無疑問，這正是微軟目前因參與加薩戰爭而面臨抵制之際所渴望的那種短暫的宣傳。這感覺完全是一個商業決定，因此我很難將其視為一件藝術品。

玩《上古卷軸4：湮沒》還是《湮沒：湮沒重製版》其實都無所謂。後者並沒有為前者帶來任何新內容。儘管Bethesda在重製版上投入了大量精力，但大部分成果都體現在商店頁面上的亮點介紹。無論你選擇哪個版本，你都能體驗到同樣引人入勝的RPG遊戲，它至今仍是開放世界遊戲的標竿之作。一個版本會更有趣，另一個版本會讓你跑得更快。差別僅僅在於35美元和一些不錯的改進。即便如此，原版依然更勝一籌。

《上古卷軸IV：湮沒重製版》現已登陸Xbox Series X/S和PC平台。